特朗普對華加征100%關稅的背後:來自稀土供應受限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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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10月11日,美國總統特朗普通過「真實社交」平台宣布,將自2025年11月1日(或視中方後續行動變化提前生效)起,美國將在現行關稅基礎上對中國加征100%的關稅。同日起,美國還將對任何及所有關鍵軟體實施對中國的出口管制。

特朗普表示,該舉措是針對中國最新的稀土出口管制政策的回應,「……中國宣布自2025年11月1日起,他們將對幾乎所有他們製造的產品(以及部分並非由他們製造的產品)實施大規模出口管制。這一舉措影響到所有國家,無一例外,這在國際貿易中是前所未有的……」

中國出台稀土出口管制新規:首次囊括境外含中國稀土成分的物項

10月9日,中國商務部發布公告,宣布對含有中國成分的部分境外稀土相關物項(價值比例達到0.1%及以上的)實施出口管制。同時,還宣布對部分稀土設備和原輔料相關物項實施出口管制。覆蓋了釤(Sm)、鏑(Dy)、釓(Gd)、鋱(Tb)、鑥(Lu)、鈧(Sc)、釔(Y),以及鈥(Ho)、鉺(Er)、銩(Tm)、銪(Eu)、鐿(Yb)及其相關物項,以及這些物項從開採到冶煉、製造、回收全周期,以及相關設備從出口到裝配、維護等全周期。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在該規則的第四條當中有明確指出,最終用途為研發、生產14納米及以下邏輯晶片或者256層及以上存儲晶片,以及製造上述製程半導體的生產設備、測試設備和材料,或者研發具有潛在軍事用途的人工智慧的出口申請,逐案審批。

最新稀土出口管制政策的影響

稀土元素由指鑭、鈰、鐠、釹、鉕、釤、銪、釓、鋱、鏑、鈥、鉺、銩、鐿、鑥、鈧、釔等17種元素組成,對現代科技和戰略產業的發展至關重要,包括國防、航空航天、電子和電動車。

中國在稀土金屬的開採、加工和規模生產方面一直占據主導地位,目前中國掌握全球約40%的稀土礦儲,占全球稀土開採量的近70%,並控制著全球約90%的稀土加工量,尤其是重稀土方面。這其中的關鍵在於,中國已經建立了一個高效的開採、萃取與精煉稀土元素的完整產業鏈,而其他國家雖然也有豐富的資源,但是缺乏相關的開採和精煉技術,產業鏈也依賴於中國的技術。此外,在應用較多的稀土永磁鐵方面,中國更是占據著約94%產量。

具體到半導體領域:

首先是一些光電晶片、射頻晶片等新型晶片與器件,會用到鈧、釹、銪、銩、鉺、鐿、銪和鋱等稀土元素。

比如,鈧會被用於製備鋁鈧氮(AlScN)壓電薄膜,這是5G射頻BAW濾波器的核心材料,能顯著提升濾波器的性能和頻率穩定性。在光電器件方面,鉺用於摻鉺光纖放大器(EDFA),是長距離通信的中繼器;鐿常用於增強雷射器的泵浦效率;銩則用於特定波長的雷射器;釹是製造高功率雷射器的關鍵增益介質;銪和鋱也是重要的發光材料激活離子,用於顯示和照明。

其次,在半導體製造工藝方面,也會使用到鈰、釔、鈧、銪等稀土元素。

比如,在化學機械拋光(CMP)環節,二氧化鈰是晶圓表面平坦化工藝的關鍵研磨劑,能實現高精度拋光;在先進制程電晶體柵極製造過程中,會向高介電材料中添加氧化鈧等,以優化性能,降低漏電流;在光刻膠研發方面,銪的配合物被研究用於極紫外(EUV)光刻膠,以增強對極紫外光的吸收和圖案解析度。

第三,在半導體設備本身也會用到釹、釔、銩、鏑、鋱等稀土元素。比如,在刻蝕工藝保護方面,刻蝕機腔體內壁採用氧化釔陶瓷塗層,抵禦強腐蝕性等離子體,延長設備壽命;光刻機、離子注入機等設備的納米級精度運動平台,依賴釹鐵硼永磁體提供強磁場和驅動力;晶圓檢測與對準系統使用釹摻雜的YAG雷射器;EUV光刻機會使用鋱鎵石榴石作為光學隔離器的核心材料,保護雷射器;目前一些前沿研究也探索用銩雷射器提升EUV光源效率。

可以說,商務部最新宣布的對含有中國成分的部分境外稀土相關物項(價值比例達到0.1%及以上的)實施出口管制措施的強度,幾乎與美國對於含有美國技術的物項實施的出口管制措施相當,並且依託於中國在稀供應上的強勢地位,這種威懾力甚至更強,涉及到了國防、航空航天、電子設備和電動車等方方面面。

甚至有評論稱,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現代高科技設備都離不開中國的稀土。而這些設備當中,只要用了中國的稀土(價值比例達到0.1%及以上的),就都將會受到中國最新的稀土出口管制政策的限制。這也正是特朗普急著跳腳的關鍵。

特朗普在「真實社交」平台上也對此表示,「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中國會採取這樣的行動,但他們做到了,剩下的就是歷史了。」

而對於美國及其盟國來說,要想建立完整的不依賴於中國的稀土供應鏈斌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建立的。正如我們前面所指出的,雖然海外有不少國家也擁有豐富的稀土礦產資源,但是他們缺的是涵蓋稀土開採、萃取與精煉所需的技術、設備、輔料等一整套的完整產業鏈。

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 的稀土分析師 Neha Mukherjee表示,中國新的稀土出口管制是「一項戰略舉措,與美國的一些新的晶片出口規則如出一轍」。他說:「美國、日本和其他地區的大多數稀土磁鐵製造商仍然嚴重依賴來自中國的稀土,因此這些限制將迫使它們做出一些艱難的決定——尤其是對於任何涉及稀土軍事用途的公司而言,因為預計大多數出口許可證都將被拒絕。」

Neha Mukherjee表示:目前的「信息很明確:如果美國及其盟友想要確保供應鏈安全,他們就必須建立從礦山到磁鐵的獨立價值鏈。」而這至少需要很多年的時間。

今年6月25日,美國前常務副國務卿庫爾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在接受彭博電視台採訪時表示,要減少美國在稀土和其他供應鏈方面對中國的部分依賴,需要「一代人的時間」。

康貝爾指出,美國稀土和其他供應鏈想多元化,但「難度令人難以置信」,「這項努力其實從(美國總統)特朗普第一任期就開始了,並且拜登政府期間持續推進,但實現目標可能需要一代人的時間。我們在某些方面仍高度依賴中國,如稀土磁鐵。」

在康貝爾看來,中國某些領域確實可對美國高科技製造業造成巨大打擊,但美國也可採取措施對中國經濟構成影響。他說,「我們都很脆弱,我們互相依存,試圖判斷誰更脆弱是很難的事」,若局勢升級,兩國經濟都會受損,且影響不只中美,還會波及東南亞和全球經濟其他部分。

特朗普最新對華政策影響

受特朗普最新政策的影響,11月1日起,美國將在現行關稅基礎上對中國出口到美國的產品加征100%的關稅。

疊加之前的關稅,使得總的關稅將超過130%。此舉將會影響到以美國市場為主的在中國製造的眾多產品。預計對蘋果供應鏈和英偉達的在華供應鏈廠商影響會比較大。不過,關稅政策已經被特朗普用了很多次,很多企業在此前的超過100%的關稅戰中應該都已經有了相關的預案。後續特朗普可能又會出豁免政策,反正一系列舉動都是為了獲得貿易談判籌碼。

至於美國還將對任何及所有關鍵軟體實施對中國的出口管制,這影響比較大的應該是晶片設計軟體(EDA)、工業軟體(比如Autodesk 的CAD/CAM/CAE設計軟、已被Synopsys收購的Ansys的CAE軟體等)和企業軟體(比如甲骨文的數據軟體、微軟的Windows操作系統)領域。

具體到半導體領域,目前全球EDA市場主要被Synopsys、Cadence、西門子EDA所占據,中國晶片設計業對於他們的EDA軟體依賴度也較高,但是中國本土的華大九天等EDA廠商近年來也在積極地推動國產替代,並且也已經取得了一些成績。

雖然,這些美系關鍵軟體的斷供可能會對中國造成負面影響,但是這並非不能承受之痛,反而會加速國產替代的決心。

自特朗普上台以來,持續發動對華訛詐式的外交手段,比如經常「無中生有」的創造籌碼,以獲取對華貿易談判的資本,報復性關稅、斷供EDA這種招數在數個月之前就已經用過了,現在又拿出來反覆用,這也說明特朗普政府手中能用的牌已經非常有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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